随秦

人有多大胆,画画就能拖多晚。_(:з」∠)_

查不出敏-感-词汇。
想做条咸鱼。

被说起之前不经意说出的黑历史,整个人感觉贼尴尬,要命。

人果然不能乱插旗。
我现在是真的真的发誓,我要清心寡欲一个月,养身体了。

你不是我(睿远)

四、

凌远逃也似的出了凌教授的家,在车上久久不动,沉默得像一座石雕,直到凌晨的报时惊醒了沉思的他,不久,将车开出了车库。

你有没有体会过窒息,就是拼命地向空气中汲取氧气,却因为太过拼命,反而失去了氧气的供养,然后继续汲取,继续被剥夺,如此循环往复。因为空气很重要,所以在卑微地被剥夺后,拼命索取的嘴脸才格外地狰狞。

 

已经是第二天工作的时间,凌远感到一阵心悸,他起身到了一杯温水,将布洛芬就着温水一起送服,缓了一会,打电话给金副院长,与其一起商讨了接下来的日程安排,又被秦少白按在茶几上好好教育了一顿,并且盯着他吃完了韦三牛特地带来的早餐。

“凌小远,我说,你是不是又背着大家伙开了多少止疼药和6-542?”韦三牛握着手机,一脸威胁地看着凌远,“还有,你的胃镜几个月没有检查了?”

“上个月刚刚做过,你就不要一直盯着我得检查报告了,怎么说我也是一个医生,我自己的身体我自己是有数的。”凌远一边吹着保温杯里的热水,一边悠闲地说着令人生气的话,“再说了,只要你不要一直气我,我的病就不会那么严重了。”

韦三牛表示被凌远这个兔崽子气得都没有办法愉快地喝妈妈煲的汤了,只能拼命地抢劫凌欢的小零食来慰藉自己受伤的小心灵。

“三牛啊,嫂子已经多次跟我打报告说你最近又胖了,让我看着你别乱吃东西了,她说要是你再胖下去,年底的同学会她就要一个人去了。”凌远看着韦三牛脸上丰富的表情,就知道这家伙又在打什么鬼主意,“还有,前几天我让你重新写的论文你改了吗?”

看着凌远嘚瑟的小表情,韦三牛只能暗恨自己容易发福得身体,“你懂什么,这是幸福的发胖,我的身材可是你嫂子好不容易养出来的,怎么可能说减就减,肤浅。”

“反正我也只是向你传达一下嫂子的抱怨,至于你要怎么做就不管我的事了,到时候嫂子搬去找咱妈,你可别躲在被子里偷偷哭鼻子。”凌远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情,轻笑出声,“我记得大学那会儿,嫂子只是回家整理资料没有跟你说,结果你居然在人家宿舍楼下面哭了一下午,还以为是什么渣男认罪现场,这件事好像现在都在流传,我记得前几天回学校做演讲的时候,还有小学妹问我是怎么一回事。”

韦三牛一看这架势,暗道不好,马上收拾了桌面上的垃圾,溜走了。

“那什么,我突然想起来,我早查房还没有去,我先走了,你记得去做胃镜,我就不奉陪了。”

“那家伙,真是……”凌远笑着,将热水一口饮下,开启新的一天的工作。

 

这边,韦三牛在凌远那里受了点挫折,打算到李睿那里找回点场子,于是,在结束了早查房,到处搜刮了零食之后,愉快地跑去办公室散欢。

“我说,韦老师,你今天就没有什么事情可以做吗,为什么非得盯着我不可?”李睿被韦三牛奇怪的眼神看得头皮发麻,忍无可忍之后,将手上的文件拍到桌前。

“对啊,韦主任,我觉得你再这样看着李主任,我觉得他会想要和你决斗。”郁宁馨在一旁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一副你们今天不然打一架的嘴脸,而王东担忧地拼命扯着郁宁馨的袖子,使劲暗示。

韦三牛依旧用油腻的眼神继续盯着李睿,“我就不明白了,李睿,你到底喜欢凌小远哪一点?说起来我们两个也是一起长大的吧,怎么你不暗恋我这个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跑去暗恋凌远那个一棍子发不出一声的面瘫。很奇怪。”

李睿一边躲着韦三牛的眼神,一边用十分嫌弃的口气埋汰着韦三牛,“我求求你,能不能少在自己脸上贴金了,你小时候做过什么破事,你自己心里能不能有点ABC,韦三牛,韦老师,韦主任,这种话,你已经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下次敢不敢有点新意,别问这种自取其辱的话,我觉得你每次说这种话的样子,都让我想要把前天的胃液吐出来。”

韦三牛一脸不敢相信,照着镜子自恋地摸着自己的下巴,问道,“小郁,小王,难道你们不觉得面向十分英俊吗?你们倒是说句公道话。”

眼看战火就要烧过来,郁宁馨和王东觉得此地不宜久呆,装模作样地理了理手上的病例,站起来,“那个,韦主任,我突然想起来我还要给一个病人解读病例,他还在等着我。”

“对对对,我也突然想起来我答应了一个病人的孩子要带他在医院逛逛,熟悉一下地形,以免走丢了。”

说完,快速地走出了办公室。

留下一脸“无辜”的韦三牛,和无奈的李睿。


失活(虫铁)

听歌听到不住想发刀。_(:з」∠)_

“听说你也没有名字。” 
Tony睁着眼,茫然地看着四周,不知身处何地,不知年岁。 
黄沙满天,似乎没有办法看见更远的地方。 
眼睛被风沙迷了眼,泪流不止。 
要是有谁带来甜甜圈就好了,是谁喜欢荡着蛛丝,带着最甜的草莓甜甜圈?总是在他耳边叽叽喳喳地欢快作响?总是带着他口中最好吃的三明治? 
是个有着一头卷毛的男孩吧?住在皇后区吗?家里是不是还有个风情万种婶婶?是谁来着? 
 
 “为迎一匕春光而死,鲜活于生命的末日” 
那个总是阳光灿烂的男孩子是他吗? 
那个总是不倦地叫着“Mr.Stark”的男孩是他吗? 
那个眼睛里满是星光的男孩是他吗? 
那个喜欢跟在他背后的小尾巴是他吗? 
他跟着来了吗? 
在哪里呢? 
为什么眼里只有黄沙? 
 
“寂寞赴死,浩荡而逝” 
“I don’t feel so good.” 
“I don’t wanna go, please.” 
“I’m sorry.” 
他好像死了,在跌入他的怀里之后,请求他,然后化作满天飞灰,和法师,大个子他们做了堆。 
对了,他是Peter*Parker,纽约市蜘蛛侠,一个十五岁就读中城高中男孩,一个不应该跟着他来泰坦星的男孩,一个不该变成尘埃的男孩。 
他不该这样孤独的死去,在没有人知道的情况下。 
上帝知道他有多么地美好,不应该早早地将他召回到身旁,至少等他成为大人,平安喜乐地度过一生。 
 
“听说我将没有名字” 
对了,他怎么来到这里的?这里的含氧度是不是太低了,不然,为什么他会觉得喘不上气来?心口被不知名的情绪堵住,声音和眼泪没有办法寻找泻口。 
他只能拼命的长大嘴,努力地汲取周围的氧气。 
 
“墓碑上只栖着含露的花枝” 
泰坦星如同一座巨大的坟场,只有他和一个同样失去同伴的人。 
他觉得他马上也要沉入泥土,和黑暗做伴,墓碑上一篇空白。 

老王,生日快乐!

听说我将没有名字,
墓碑上也看不见什么文字,
就连鲜花都枯萎成纸。

你不是我

三、

 

 

“喂,小远啊。”凌远一个人睡在卧室,不知天昏地暗,突然接到凌父电话,“我刚刚听老金讲你这两天休假,我和你妈都很想你,今天晚上回家吃饭吧?”

“好的爸,我晚一点收拾一下就回去,您和妈也别太劳累了。”凌远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回家一趟,顺便和凌父凌母报备一下和林念初离婚的事。

“记得将念初一起带过来啊,爸爸今天给你们好好补补,做顿好吃的。”凌父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慈祥。

客厅一片寂静,凌远坐在沙发上思考着如何将他们两个离婚的消息平和地告诉父母,父母身体不好,这件事可能会刺激到父母,但是,如果不告诉他们,又如何解释林念初没有和他一起回去吃饭这件事?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已经暗了下来,凌远猛然想起自己已经答应了父亲回家吃饭,连忙开车前往父母家。

 

凌父凌母坐在客厅等待凌远的到来,饭菜在饭桌上冒着热气。

“叮咚,叮咚……”凌远按响凌教授家的电铃。

“小远啊,你来了。”凌父连忙打开门。

“呦,回家还带这么多东西,和你那个父亲一个样。”凌母一看见凌远手上大包小包,想起凌远的生父,气上心头。

“妈,我只是……”凌远觉得一时语塞,一向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仿佛不是自己一般,无论怎么样,只要是面对凌母,凌远都觉得自己只能站在原地等待审判。

“好了,小远好不容易回家吃个饭,你还摆什么脸色,明明小远不在家最念叨他的就是你,怎么一看见小远又说些自己不喜欢的话?”凌父看凌远面对凌母时的手足无措有心打着岔,想要缓和这对母子之间的间隔。一个不愿意说,什么委屈都往肚子里咽,另一个害怕失去,习惯用冷言冷语面对。这对不省心的一对母子离了我可怎么办?凌父自恋地想到。

“行,我不说这些了。凌远你也别站在那里,好像我们家虐待你似的。”凌母看了一眼凌远,径直走到饭桌前,给家里老小盛饭,“你爸为了你今天回家吃饭准备了很久,你快点过来吧。”

凌远走到厨房,将带来的东西分门别类地放进柜子里,将处理的方法也贴在袋子上,然后和凌父一起坐到饭桌前。

“今天的晚饭好丰盛,我好久没有吃到这样的饭了。”凌远看着饭桌上的饭菜,心下一阵抽搐,这两天刚犯完胃病,吃得这么油腻等下又得遭殃,又不忍心凌父凌母一下午的心血就这样付之东流,只能表现出一副饿了很久的样子。

“这些都是你爱吃的,我和你妈都记得牢牢的,你啊,今天晚上唯一的任务就是好好吃一顿晚饭,不然我和你妈就要把你堵在门口不让走。”凌父一脸慈爱地看着凌远,边给他夹菜,边试图缓解这两个母子之间的气氛。

凌母被凌父说得有些不好意思,也拿起筷子给凌远夹了些他从前最爱吃的菜,趁机多看看他。凌远从十八岁和生母走之后,凌母天天又是心疼,又是生气,气他立场不坚定,气他走的太过坚决,气他这些年都不能好好照顾自己。凌母不是不知道凌远有多渴望她的亲近,怎么说也是同样疼的十几年的儿子,哪能说不要就不要?凌父后悔将凌远还给他的生母,她何尝不是,知道他被袁红雨虐待的时候她的心疼又比凌父浅吗?她只是怕许乐山回来,又将凌远抢走,像八年前一样,让凌远头也不会地跟他走。

“爸,妈,你们也吃,光我一个人吃也吃不完。”凌远一个人感受两边炙热的目光实在压力有些大,也夹了些菜放到凌父凌母还没有动过的碗里。

“对了,凌远,念初今天怎么没和你一起来?她是不是又加班了?”吃到一半,凌母突然想起今天没有看见念初,顺口提了一句,“她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她肚子里还有两个,可不能大意。”

“对啊,我锅里还炖着给她补身子的汤,再炖下去就要熬干了,你妈可是跑了好几个地方才把东西凑齐的,这个方子还是我跟我的一个学中医的老同事拿的,对孕妇很好的。”凌父被凌母一提醒,突然想起炖在锅里的汤,“不然等下你走之前我给你打包起来,你给念初带过去?”

凌远放下筷子,抿了抿嘴,“爸妈,我和念初离婚了,我们的孩子……没了。”

像是等待审判一般,凌远低下了头。

凌父凌母看了对方一眼,似乎不相信这件事。

“小远,你们两个离婚这件事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吗?”凌父有些担心凌远的性子因为这件事情会自责一辈子。

“小远,你老实说,你们两个离婚是不是因为念初流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念初的事了?”相比于凌父担心的问题,凌母更担心凌远委屈了别人家的姑娘,怕这件事对凌远有影响。

凌远深吸了一口气,“是,是因为孩子没了,念初要和我离婚,我知道是我一直以来太忙的关系,我忽略了她的感受,我……不配做一个丈夫,一个父亲。念初和我离婚对她来说也是一件好事。”

“小远……我和你妈不是这个意思。”凌父有些讷讷的。

“小远,你要不然最近先回家来住,我和你爸天天给你做饭,好吗?”凌母推了凌父一把,有些担心地看着凌远。

“对啊,小远,你这段时间回家来住吧,这样我和你妈也能放心。”

凌远不忍凌父凌母如此操心,“我没什么事,而且医院的事情那么多,我经常夜里出门,你和妈睡眠那么浅,哪里受得了夜里的声音?”

就在凌母还想劝些什么的时候,凌远的手机突然响起来。

凌远接了电话,抱歉地看着凌父凌母,“爸妈,抱歉,医院里有点突发事件,我得过去处理,就不留下来了。你们平时的要注意休息,不要再担心我的事情了,体检要按时做,我会定时检查你们的体检报告的。”

凌远说着话就一溜烟地溜走了。

“小远,晚上开车小心一点啊。”凌母不放心地跟着后面叮嘱着凌远。

楼下传来隐隐约约的声音,“好的。”


你不是我

二、

 

 

“呦,凌小远,你和李睿闹变扭了吗?”韦三牛一大早,门又不敲,就推门走进凌远办公室,“咋,他昨天晚上没有把主公伺候好?不然,我去教育教育他?”

凌远一大早被韦三牛烦得头疼,没给这个嬉皮笑脸的好友好脸色看,“你别乱点鸳鸯谱,我才和林年初离婚,你能不能别添乱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那早饭总得吃吧。我刚刚路过我们之前常去的早餐店,给你打包了一碗粥。”说着,韦三牛打开了手上的外卖,边摆边开玩笑式地抱怨,“别人结婚多年都是…幸福肥,但是你呢,却比去美国之前还要瘦。你爸还经常嘱咐我要看着你按时吃饭,你这样要我怎么跟你爸交代。”

“发福得像你一样?得了吧,我觉得我还是更想瘦一点,起码不会让自己媳妇嫌弃身材。”凌远端着被韦三牛塞进手里的粥,意有所指。

“那我的发福也是我媳妇喂出来的,我媳妇就喜欢我这样的,怎么样?羡慕啊。”韦三牛吊儿郎当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悠闲地吃着小笼包,“你再看看你,瘦有什么用?你媳妇还不是照样和你离婚了……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韦三牛说着突然发现凌远的脸色不太对,猛然发现自己好像说错话了。凌远对林年初的爱有多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只是最近事情太多,让愤怒冲昏了头脑才会指责凌远对林年初的不上心。和凌远自小一起长大的哥们都在劝李睿放弃对凌远的感情,你总不能因为李睿是发小就向着他,感情这事,谁又能够说得通?如今,林年初和凌远离了婚,但她还是凌远心上的一道疤,韦三牛突然提起,分明就是往凌远的伤口上撒盐。

“没事,离婚多大点事。我又不是玻璃瓶,不需要那么小心翼翼。”凌远听到离婚二字神色有些恍惚,林年初这个名字分明还牢牢地扒在他的心口,“怎么,你小子去了趟温宁,人就变得那么贴心,这样看来温宁还是挺能锻炼人的,看来我得和温宁的院长打好关系,等回来有不省心的就往温宁里扔,锻炼一段时间再转回来,那我能省去很多麻烦。”

“会不会说话,你三牛哥自小就这么善解人意,只是你一直没有发现罢了。”韦三牛看得出来凌远牵强的调笑,也只能装作顺杆爬的样子,说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我自从跟了主公以后,对主公鞠躬尽瘁,无微不至,难道您一点都没有发觉吗?您这样太伤臣的心了。”说着,韦三牛做出一副西子捧心的表情,那样子到有点东施效颦的风趣。

“得了,你只要别气我,我就谢天谢地了,还对我鞠躬尽瘁?多大脸?行了,也到上班的时候了,滚回你的办公室去,把你的论文和申请报告再好好改改,让我能够多活几年。”凌远将韦三牛昨天偷偷放在他办公室里企图蒙混过关的报告扔到桌上,“跪安吧。”

“嗻,臣这就回去,不过论文和报告还是得劳烦主公费心了,臣真不是那块料。”韦三牛又将报告放到凌远面前,然后逃也似的飞奔出了院长办公室。出去的时候差点撞上院日项目的李睿。

李睿回办公室后又反复折腾了半宿,最后决定一大早借着住院日项目的事去看看凌远,这走到门口,就点韦三牛撞到。

“呦,小睿啊。好好干,我看好你呦。”

“诶,韦老师,你……”李睿一脸不知所措地望着韦三牛离去的背影。

凌远坐在办公桌前,听着门口的动静。

“小睿啊,这个时候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李睿看着状若无事的凌远,心下一阵难受,虽然明明知道凌远会假装忘记昨晚的事,但看见又是另外一回事。

“院长,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将最近处理住院日项目的可行报告整理了一下,今天想跟您汇报相关情况。”李睿说着,将手上的文件交给凌远。

凌远认真地翻阅了下手上的资料,“事实上,你们组对于这个项目设想很合理,接下来你们可以着手安排项目工作,有什么处理不了的就跟我讲,其他就交由你全权处理。”

“行,那今天我就讲项目按计划实施。”李睿作势要走。

“对了,李睿,你们组的郁宁馨最近表现怎么样?没有做什么违反规定的事吧?”凌远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事,在李睿将要转身时叫住了他。

“小郁这个人,做事很认真,就是有时候太过古灵精怪了让人着实头疼。”李睿顿了一下,似抱怨地表扬那个90后的小姑娘,“不过,经过这一年的锻炼,她是真的有了不小的进步,待人对事也细心了很多。怎么说她原本就是个心地善良的小姑娘嘛。”

“郁总知道你对他的宝贝女儿评价这么高,一定高兴坏了。”凌远听着,眼角都笑出了褶子来,看起来是真的为工作伙伴感到高兴。

“那,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安排工作了。”

“行,去吧。”

凌远看着李睿的背影,觉得胃随着他的离去越发变得沉淀。他觉得,这几天实在是太过忙碌了,他的休息一下,他的好好休息一下。

凌远的想法若是被韦三牛知道了,肯定会以为凌远被什么东西附了身,不然一向工作为先的凌远会主动要求要休息?真是太阳打从西边出来的稀奇事。

 

向老金告了假的凌远驱车回了空无一人的房子里,那里空洞得好似要将凌远所有的魂魄都击散一般。他径直走向了客厅的沙发前,像大厦倾倒一般倒向沙发,似乎这样就能将一切抛之脑后一般。没过多久,又将身体缩起来,像是回归母体一般地取暖。在这样的房子里,所有温暖都会被冷冻,凌远如是自嘲道。

不知这样维持了多久,催命般的门铃突然就响了起来,让还在疼痛中的凌远不得不分神,从沙发上起来,去给不知何人的不速之客去开门。

“呦,稀客啊。”门外的不就是母老虎——秦少白嘛,“今儿怎么有时间莅临寒舍?”

“呦,怎么?凌大院长不欢迎啊?”说到这,秦少白故意顿了一下,“不欢迎我也要进去。”说着,拎着大包小包就往门里挤。

“秦大主任要来,小的怎么敢拒绝?进进进进。”凌远侧身,让秦少白进门,“家里什么都没有,别介意啊。”

“那不是知道我们凌美人独居,我什么人,当然是帮你把东西都买好了。”秦少白炫耀般地举了举手上的东西,“你呢,就好好坐在沙发上,等姐姐帮你把东西整理放到冰箱里,然后再给你煮你最爱吃的西红柿鸡蛋面,怎么样?”

凌远一把抢过秦少白手上的东西,“姑奶奶,要是老黄知道我让你拿那么重的东西,一定会拒绝让我再去你家蹭饭,那我会失去很多乐趣。”

“就你现在的状况,还跟姐姐我逞能?小心我揍你啊。”秦少白挥了挥拳头,似真似假地威胁到,“快去坐着休息,不然真揍你啊。”

“行,难得你有这么贤妻良母的一面,我只能成全你了。”凌远将东西放在冰箱旁,听从秦少白的意见,坐在少发上,喝着秦少白倒的热水,“少白啊,你这几年去哪里深造去了?居然有这么人妻的一面,真是令人惊讶。”

“凌远,你少贫啊。我一向这样,你嘴毒的情况到是一点没变。”厨房里隐隐约约地传来秦少白的声音。

少顷。

“凌远,面好了,上来吃饭。快点儿,你侄子还在等我去接他。你一会吃完饭,自己把碗洗了,我就不多留了。面一定要吃啊,要不然就得坨了。记得按时吃饭休息啊,我会派李睿和韦三牛随时查,如果没有做到,你就等死吧。”随后,就听见“砰”一声关门的声音,秦少白走了。

“时间这么赶,还特地跑来做一顿饭。真是有够冒失的。”凌远走到餐桌面前挑起面条,“面条的味道到是没有变,还是一样的难吃。”

面条升起的雾氤氲着凌远的眼睛,“这群家伙真的是太矫情了……”


你不是我

不要问我写这些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什么东西,要知道我一直以来写的都是意识流的东西。

严肃脸




一、

 

 

“我懂了,我不给你添麻烦了,我引咎辞职。”

“行吧,凌远,我祝你步步高升。”

“老子不干了。”

“你当时体弱多病,我无力抚养你,更何况要不是我将你交给凌医生,也不会有现在的成就啊。”

“为什么总用这种做不到的承诺来糊弄我?为什么?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孩子没了。”

“我们离婚吧。”

“你不要在管我的事了,我林念初不是离了你不行。”

……

 

凌远坐在院长办公室,头无力地垂在阴影里,内心十分煎熬。老师辞世,朋友离心,妻子离婚,孩子早夭,生父纠缠,杏林分部项目的申报,桩桩件件像是扑面而来的雪崩,压得他喘不过气来。人做到他这个地步也是一绝,他自嘲地想着。

“院长!”韦三牛照常不敲门直接闯进凌远办公室,“主公,你怎么了?”

被韦三牛突然闯入打断思考的凌远迷茫地看着他,“怎么了?”突然被胃疼换回神来。

“你是不是胃疼?”韦三牛快步到凌远身边,半蹲着看着凌远,“是痉挛吗?”试图让凌远的手别把胃部按压得太紧。

“不打紧,你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吗?”凌远正了正身板。

对于凌远在他面前逞强,韦三牛有些难过,虽然他对凌远处事方式颇有微词,但是不代表他能够看着凌远难受能够不动容,毕竟大学那么多年,凌远的身体是他一手照顾起来的,“主公,我求你了,能不能让我看看,都这样了,能不能别撑着了。”

“我真的没事。你说你的正事。是不是论文的事又写不下去了?”凌远看着着急的友人,还有心调笑韦三牛一句。

“你别闹了,要么让我看看,要么我就打电话叫急诊了。”韦三牛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不理解有些混蛋,急得额边隐隐冒起青筋。

“你去拿支654-2,老毛病了。”凌远半合着眼眸,故作云淡风轻,“就在那边抽屉。”

韦三牛拿了654-2给凌远注射,又给他挂上生理盐水,动作熟练地将一切准备好,然后坐在一旁看着凌远输液,有多久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凌远了呢?大概从两年前凌远接管第一医院院长一职后吧,凌远就很少在将脆弱的一面展现过了吧,不对,好像是更早以前,凌远被迫去德国回来以后吧,明明是比自己小了四五岁的男孩子,却被迫成长,变得不苟言笑,成熟。疯狂的生母,凉薄的生父,不是原生的家庭,一切的一切都摊在那个肩膀还十分柔软的男孩身上,于是无忧无虑被换下,官方假笑、清冷变成了坚硬的外壳。

他不是不知道凌远这些年有多苦,不是不知道这一路走来凌远有多艰难,本来应该支持、理解的妻子朋友,却变成伤害他最深的一把刀,都说为兄弟两肋插刀,他这心上的刀刃何止二三。只是他们的性子都急,看待事情不想去考虑太多,顾及太多,他们下意识知道凌远能够处理一切,将一切都能够妥善安排好。

“三牛啊,今天谢谢你了。”凌远陷在嗓子里的话语模糊不清,“你也别守着我了,回家去吧,你媳妇不等着你吗?”

韦三牛看着凌远,半晌不说话。许久之后,抿了抿嘴,“主公,我在这里看着你,等点滴完了给你拔掉。”清了清嗓子,“反正守着院长这件事是一定要有加班费的,嘿嘿嘿,我媳妇生日就要到了,我得攒钱给她买礼物。”

“可去你的吧,今天你可是一点加班费都没有,再死乞白赖的,我要向咱妈告状,然后你就死定了。”凌远强打起精神,和韦三牛打着哈哈,但心里却是很感激韦三牛此时的陪伴。

“凌小远,你就仗着我妈宠着你,你如果跟我妈告状,那你的体检报告单就要被我拿给凌教授,然后你就嘿嘿嘿…”韦三牛一脸奸笑地摩拳擦掌,“和我比奸诈,你还嫩了点。”

“我想喝咱妈煲的汤了,好久没喝到了。”凌远一脸期待地看着韦三牛,“三牛,咱妈什么时候再煲汤。”

韦三牛看了眼手机,“你就别想了,我妈最近出远门了,没法煲汤,但是你能吃上第一医院第一帅给你煲汤,保准你喝得尽兴。”

凌远瘪了瘪嘴,撇过脸不想看那个脸有脸盆大的人,“就你?我还不想因为食物中毒这种丢脸的原因进第一医院。”

“凌小远!我做饭哪有那么夸张,那么多人想吃我做的饭都吃不上,你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韦三牛插着腰俯视着凌远,脸上带着明显的气愤,“不说了,我给李睿发过短信了,他大概还有五分钟抵达,你自求多福吧。嘿嘿嘿。”

说完,韦三牛退出了院长办公室,到护士站去和值班护士耍嘴皮子,当知心“姐妹”去了。

不知道是不是提心吊胆的日子里时间过得比较快,没一会,李睿就推开院长办公室的门,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主公,你没事吧。”李睿半跪在凌远旁边,焦急地托着凌远打点滴的手,试图将满身的热气传递给眼前四肢冰冷的人。

凌远抬了抬眼,“没事,只是刚刚胃有些痉挛,韦三牛也看过了,等等点滴挂完就可以了,你不用太过担心。”

“我怎么可能不担心?”李睿语气中有些生气,这些天那么多事,他怎么会不知道,“你身体一向不好,你就不能为了我好好照顾自己吗?你自己说说,最近做手术的时候因为胃疼出去休息了多少次?”

凌远被李睿的连珠炮问得有些发懵,李睿担心他?凌远艰难转动着因为疼痛而变得迟缓的大脑。

“凌远,我喜欢你。”

顿时,仿佛榔头一把锤在凌远头上,让他失去了思考能力。“李睿,你!”

“凌远,你认真听我说,我喜欢你,我从小就很喜欢你。”李睿捧住凌远的脸,微微强迫凌远看着他的眼睛,“我原本想着等我成年了之后,马上和你告白,但是,你当时喜欢上林念初,我也就没有说出来。后来,又遇到了许楠,我以为自己能够放下你。可是,结果呢,我实在是放不下你,你也是知道的。这么多年我都放不下你,你能不能给我个机会?”李睿渴求地看着凌远。

“李睿。”凌远闭了闭眼睛,叹了口气,“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今天的事我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乖。”

“凌远,你让我冷静,让我考虑。你知不知道我已经冷静、考虑了十几年了。”李睿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竟然闪过了一丝泪光,“你能不能认真地看着我,我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我可以负担得起一个家庭的责任。我想要帮你,想要和你并肩站在一起,想要和你风雨同舟。”

“不说这个了。你先回去吧,我这里没必要有人留着,我自己待着就行。李睿,你别任性了。”凌远转过身,将后背留给李睿,不再去看他。

“好。”李睿给凌远掩好被子,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出了办公室,坐在门口,一整夜,两人相安无事。